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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梁的输赢之间:伟大是熬出来的 祖国荣誉高于一切

2018-09-27阅读 270 腾讯体育 我要关注

祖国荣誉高于一切是刘国梁始终坚持的信念

9月27日,中国乒协官网发布公告,公告中称:“中国乒协将成立中国乒乓球协会第九届委员会换届筹备工作小组,中国乒乓球协会副主席刘国梁担任工作小组组长并主持协会工作,该任命意味着若无意外,刘国梁将成为新一任乒协主席。时隔1年零3个月,“不懂球的胖子”终于“归来”。

过去的一年,刘国梁没有出现在我们熟悉的教练席,他在忙什么?此番回归他的心境如何?未来国乒将有哪些变化?


9月18日,时隔1年零3个月后,刘国梁第一次回到位于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乒乓球馆的总教练办公室。2017年6月20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不懂球的胖子”真的成了“官员”,官方突然宣布刘国梁卸任国乒总教练,转而担任中国乒乓球协会副主席。自那天后,这间总教练办公室变成了队伍的会议室,刘国梁也再也没有出现在队伍中。

一时间,质疑声四起,“阴谋论”充斥在网络上不断发酵。

国乒最强对手日本队倒是乐了。名将石川佳纯在赛事期间将信将疑的询问刘国梁的哥哥、中国香港队教练刘国栋,“刘指导真的不干了?”日本网友更大呼:“天亮了!”

刘国梁参加《吐槽大会》

在随后参加网络节目《吐槽大会》时,同场嘉宾演员舒畅“吐槽”刘国梁:“刘指导,乒乓球界的安西教练。好多想打乒乓球的孩子,就跟刘国梁说,‘教练我想打球’,刘国梁说,‘你想打球,我也想当教练啊。’”这时镜头给到刘国梁,只见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仰天大笑,节目效果背后,不少看过的网友都感慨:“心酸”“心疼”。

全世界好像都在发出一个声音说:刘国梁,你输了。

“我没有遗憾,大家都觉得我的事业戛然而止了,但我从来没觉得。”去年年底,刘国梁陪女儿在三亚参加比赛,这是他久未出现在乒乓球赛场后,我们第一次聊到这个话题。刘国梁笑说,这段日子,他感觉身边人比自己还不适应这样的改变。“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离开过乒乓球,也绝不可能‘被离开’。”分别时,他这样说。自那之后,对于离任风波,刘国梁不愿再多谈什么。

过去一年,无论是世锦赛、世界杯还是刚刚结束的亚运会,刘国梁几乎一场没落,在机场候机厅、在美国陪女儿比赛时,他都会问人要收看比赛视频链接。有时看着看着,他会情不自禁的对身旁的妻子王瑾说:“咱们应该开始关注少年梯队的培养了。”说这样话时,王瑾一头雾水的问:“你想这个干嘛啊?赶紧吃饭。”这样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刘国梁刚刚退役时,“那时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运动员,吃着吃着饭,会开始和你说上哪个哪个球应该搓短的。”

回到乒乓中心进行交接工作当天中午,队员们陆续离开,刘国梁就像以往一样和教练们一起,在训练馆里打羽毛球,锻炼身体。昔日队友、黑龙江队教练王飞过生日,刘国梁不忘给好兄弟发了一个微信红包,“我不敢接啊。”王飞调侃着给大哥这样回复。

一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其实刘国梁在那次《吐槽大会》“反击”舒畅时就说过:“舒畅,我不熟,这也难怪,你姓舒,这个舒啊,我这辈子就没怎么输过。”


无法掌控命运的只有那一次

哈尔姆斯特塔德世乒赛期间,作为国际乒联赞助商的TATA木门在场馆内摆放了一块巨幅广告牌,广告上的主角正是刘国梁,这块广告牌就矗立在运动员看台的入口,每个进出的运动员都会看到。

作为品牌在赛事期间的推广大使,刘国梁还拍摄了一系列花式乒乓球挑战的视频。

拍摄录制前,品牌方设计了10组花式乒乓球打法,正式录制那天,刘国梁问对方的外籍设计师:“参加你们花式乒乓球挑战的人最多一个人一次能打几个球?”设计师回答:“普通人同时打3个球就不错了。”“那我们就从3个打起吧。”刘国梁说着话就拿起了球拍。

“手都磨出泡了,有一个球打了半小时,打不过去他就一直打。”该品牌宣传负责人王楠楠这样告诉腾讯体育。那一天的录制从上午11点,进行到晚上6点。刘国梁没说过一句“太难了,过吧。”

运动员出身,刘国梁和很多人一样,那股要强和不服输的劲头是在血液里的。而“输赢”的概念在国乒人身上好像又特别敏感。别说打球,就算生活里也是如此。

有一年,马琳参加“腾讯棋牌盛典”,同场还有如今的国家男篮教练李楠、足球运动员李毅,三人组成明星“斗地主”队进行比拼。最后,马林拿下这场表演赛第一名,看到他走下台时的“如释重负”,我开玩笑说:“马哥,这你还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要是输了,都没脸回队里了。”

刘国梁运动员时期

运动员生涯,刘国梁在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拿到单打和双打两块金牌;1999年,他又在埃因霍温世乒赛中获得单打冠军,成为中国男乒第一位实现大满贯的选手,那一年,他只有23岁。但很多年后今天,刘国梁却说,他职业生涯最大的一道坎,不是哪一次输球,而是这届世乒赛中的一段经历。

埃因霍温世乒赛那年秋天,刘国梁却被通知在那届世乒赛兴奋剂检查中有一项结果呈阳性。如果这项检查被认定,刘国梁不仅会丢掉冠军,还可能遭遇终身禁赛。“误服?还是被人陷害?”刘国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1万种可能性。当时教练告诉刘国梁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对朋友、对父母都不能讲,消息传出不利于解决问题,后果很难收拾。就这样,此后的半年里,每天上午和晚上,他照常和队友们进行大运动量训练、与大家一起看技术录象、研究技战术对策。讨论的时候,照样是刘国梁话最多,而且经常妙语连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一年的队内春节联欢会,刘国梁依然是活跃分子,抢答问题时为自己所在的吕林组赢得了不少分。晚会结束时,他们在竞赛中得了第一名,全组共拿到了6千元奖金。

没有人知道那四个月刘国梁经历了怎样的孤独和内心折磨。“心里再苦都不能说,平时在队里我最活跃,话最多,也最爱开玩笑,如果突然沉默下来,会影响别人的情绪,甚至对整个队伍的备战产生坏影响,这也是我连孔令辉都没有告诉的原因之一。”刘国梁说,等待清白的日子里,就连和他同屋住的孔令辉都没有察觉出他的变化。最终真相大白,刘国梁超标的表睾酮不是来自体外,而是由自身产生,这说明刘国梁没有使用违禁药品。

“等待清白的日子,命运不在我手里,输了球,下一次我能赢回来,但如果我是使用了兴奋剂的运动员,整个人生都要带着这个污点。”在刘国梁看来,对自己命运的掌控,远比一时的输赢更为重要。

2016年里约奥运后,对于自己的去留,刘国梁曾说过这样意味深长的话:“这支队伍会一直辉煌下去,但我觉得还是放在我手里,更放心。”


“教练员时我更怕输,伟大都是熬出来的”

消失在公众视线的这一年时间里,刘国梁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陪伴女儿身上。脱下军装后,不用再操心队伍,他有了私人护照也有了以往视为奢侈的私人时间,可以陪伴女儿前往美国参加比赛。昔日的国乒总教练,成为女儿的专属私教。

以前,女儿总是希望刘国梁能有时间陪自己,但这段日子女儿却常说:“爸爸,你平时都挺好的,就是教球时不好。” 因为在父亲的注视下,自己很难有“偷懒”不练球的时候。这样的时候她总是会问刘国梁:“您怎么可以休息不打?”“我是业余的,你是职业的。你想当伍兹么 ?”刘国梁这样问女儿。

刘国梁担任女儿“私教”

最近,刘宇婕在汇丰青少年赛中夺得U9的冠军。不过,比赛三天,刘国梁却把女儿骂哭了两天,就连妻子王瑾都为女儿“鸣不平”,“人家夺冠后还在练习场加练了2小时,还要怎么样啊!”王瑾这样说。

“她一感觉自己不在我的视线里,就开始注意力不集中,比赛时就开始瞄别人,必须敲打她。”说起“虎爸”本色,刘国梁一字一句的回答。

“其实当教练时,我更怕输。”教练范儿上身的背后,是刘国梁多年形成的“职业病”。

里约奥运会乒乓球男团决赛,高清摄像机镜头下,坐在马龙、张继科身后的他,白头发、黑眼圈清晰可见,当然,还有那渐渐发福的肚子和身体。不要说这是那个亚特兰大奥运会上面容消瘦灵气十足的追风少年,即便是比起雅典奥运会第一次带领男队时,他也早已判若几人。

北京奥运会男队包揽冠军后,刘国梁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中国乒乓球队的人,生来就必须是要拿金牌的——显然,这是在饮恨雅典四年后的如释重负。作为国球,乒乓球在中国有着特殊的地位,也正是因为这样,国人总是一边说着“乒乓球总赢没意思”备战里约奥运的日子,刘国梁每天早上都要固定的吃降压药。里约奥运包揽乒乓球冠军的那晚,刘国梁在回应白岩松奥运后去留问题时意味深长的说:“赢一场只是一场,但输一场就是输一辈子。”

今年8月,国家体育总局在官网发布了《关于对第二届国际奥委会终身教练奖候选人选进行公示的通知》,拟推荐刘国梁、张军、孙海平、郎平、周继红五名教练员为候选人,这五人皆为中国体育王者之师背后的功臣。尽管最终结果还未出炉,我还是给刘国梁发去微信,表达了祝贺。

刘国梁回复的微信内容很简单:“伟大都是熬出来的。”


将关注少年梯队建设 与日乒PK东京只是起点

今年年初,刘国梁在深圳短暂停留,住在了瑞吉酒店。在酒店健身房跑步前,看着窗外的他若有所思。去年那个时候,由刘国梁和腾讯体育一起打造的“地表最强12人”直通东京选拔赛正在进行中,参加比赛的国乒队员和教练都住在这里。酒店外、赛场中粉丝们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手幅和灯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几乎要将球馆的房顶掀翻。单是开幕式的预售1000张门票在72秒的时间后就被粉丝抢光。

“如果当年有的选,我可能不会做教练。”一年后,站在同样的位置,刘国梁和妻子这样说。在刘国梁当运动员的年代,大多数乒乓球运动员退役无外乎三条出路:当教练,去体育局走仕途 、出国打球。里约奥运前,有时候刘国梁和妻子聊天,会问她:“如果我现在变成一个普通人,我能做什么?如果我现在不在这个位子了,我能做什么?”但当时的他自己也给不出明确的答案。彼时,刘国梁认为,乒乓球职业化,最起码得等到2020年后。里约奥运,国乒队意外走红网络,包括刘国梁和主力队员马龙、张继科、丁宁在内,成为“网红之师”;大环境下,中国体育在后里约周期急速变革,身在其中的每一个或主动、或被动的被推着,发生改变。在那之后,他脱下了军装,按照刘国梁自己的话,他先把自己“职业”了。女儿从3岁开始练习高尔夫球,刘国梁也拒绝了妻子想把孩子送去体校练习的念头。

过去这一年,刘国梁投身体育产业,他上了不少真人秀,每一个过程,他都在观察和学习。“到了现在,我们的运动员还要走我们当年的老路么?我想创造一个舞台,在奥运会外,也能让乒乓球成为最引人关注的项目。”这是也一年,刘国梁思考最多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刘国梁退役的2003年,正是中国体育的格局悄然变化的分水岭。

这一年,姚明以状元秀的身份登陆NBA;也是在那一年,中国足球运动员孙继海、李玮峰和李铁登陆英超联赛,央视开始转播英超比赛。2004年当王皓饮恨雅典奥运,因为这枚银牌,刚刚成为男队主帅的刘国梁险些引咎辞职;那一年,复出后的李娜拿到了中国第一个WTA巡回赛单打冠军。

此后接近十年的时间里,姚明几乎是通过一己之力将美国职业篮球的激情与活力带到了中国。欧洲五大联赛及欧冠在国内转播场次的剧增,在网络版权争夺白热化的今天,五大联赛的版权费屡屡拍出天价。而李娜在2011年的法网拿下冠军,成为亚洲第一位获得大满贯单打冠军的选手,那场决赛创下了1.16亿的收视奇观,就算是退役后的今天,凭借网球的职业属性,李娜依旧身背9个代言。

乒乓球的社会关注度下降是从职业体育大规模进入中国开始的。

就在刘国梁回归几天前,央视乒乓球记者李武军在社交媒体上透露了今年乒超联赛新赛季将于10月10日开始,随后,国乒名将刘诗雯也通过社交媒体诉苦,“已经举办了20年、号称地表最强联赛,恳请你能定出来一个让运动员能读懂的规则吗?乒超联赛想说爱你不容易啊。”坦言因乒超联赛摘牌制度不透明自己可能本赛季无球可打。上赛季刘诗雯率领武汉安心百分百俱乐部夺得女团冠军,她本人更是荣膺联赛MVP,而距离新赛季还有不到半个月时,她被通知有可能被“流拍”,面临无球可打。而这个一直以来官方想打造“中国NBA”联赛已经连续几个赛季面临冠名商“裸奔”的局面。

除了乒乓球职业化的推进,在刘国梁的规划中,少儿培训和梯队建设也是他回归后的重中之重。“现在大家都说青训、青训,如果我们的少儿这一代都断掉了专业的乒乓球培养,何谈后来的青训?”他特意提到了国乒最强对手日本,如今日本乒乓球从U7、U9、U12到国青队有着完整的梯队培养以及民间赛事体系。

刘国梁认为,与日乒PK东京只是起点

“我们和日本的对抗,东京奥运只是刚刚开始。”回到队伍,刘国梁和队员们这样说。说这样话时,他神情像极了里约奥运会男团决赛对阵日本队时做场外指导时的模样,那场比赛,他对弟子们说: “就别让他们活。”

昔日总教练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原有的布置,唯一始终没变的,是他写字台前的书法字:“祖国的荣誉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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